写出《寻秦记》的黄易走了:大师凋零,武侠没落?

江湖夜雨不熄灯2020-09-15 15:19:47


大师,走好

文|江夜雨   知乎专栏|江湖夜雨不熄灯


4月5日,港知名武侠小说家黄易病逝,享年65岁。


一代武侠大师,就此西去。


古龙、梁羽生离世,金庸封笔。昔日繁盛江湖,如今大师凋零。


就在不久前,腾讯娱乐观约我写“武侠热”退烧的话题。今天回看这文,更有唏嘘。


01


当下武侠面临着一种尴尬的图景:


一方面,《射雕英雄传》等经典IP被反复开发成影视剧、动漫、游戏,从绝对数量而言,“武侠热”今胜于昔;


另一面,鲜有高水准、传播力广的武侠原创作品诞生,内容创作源头极端匮乏,而即便是基于经典IP开发的影视作品,也不过是“新瓶装旧酒”。



偌大江湖,看似姹紫嫣红不胜繁华,事实却是开到荼蘼花事了。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武侠热”退烧,实际是一种必然。


每个时代都有独特的审美观。盛唐风气大开大合,动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晚唐气韵日薄西山,多是“鸟去鸟来山色里,人歌人哭水声中”


京剧的受众曾经上到达官显贵,下到贩夫走卒,犹如今天的流行歌曲广受欢迎,而在快节奏的现代却成了小众欣赏的艺术。


一种文化,一旦失去了培育它的社会土壤,就很难形成大气候。在这一点上,诗歌如此,京剧如此,武侠也概莫能外。


02


“武侠热”兴起,可以追溯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香港,金庸、古龙等不约而同地在这个时期开始了他们影响几代人的武侠写作。


传统武侠像是对现代社会秩序的背离和反抗。江湖自有规矩,庙堂亦不干涉,虚拟的武侠世界里,少见皇帝,少见官府,几乎没有法律。


回看那个时代两岸三地的华人世界,可以想见,这些武侠作品的“江湖气”与当时民间任侠好勇、崇拜英雄的内心需求发生了共振。


同时,部分作品的政治隐喻和人性反思,又形成了超越一般通俗作品、吸引高端读者的强大魅力。



“武侠热”的巅峰是在20世纪80年代到90年代初,正好与内地大众文化潮流的兴起时间重合,这显然不是一种巧合。


对于刚刚改革开放的内地而言,武侠作品在一定程度上是“开风气之先”的。


当邓丽君的歌被视为靡靡之音,《庐山恋》的一吻被当做大银幕的突破,人们却能在武侠作品里看到痴恋纠缠,看到或隐晦或直白的“生命的大和谐”。


这还仅仅是情爱这一个侧面,更不要说让人心向往之的“刀光剑影、快意恩仇”,或者感同身受的“勾心斗角、人心险恶”。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江湖。在影视娱乐产品相对匮乏的时代,故事精彩、内涵丰富、情感饱满的武侠成了一代人的文化记忆。



而今天,时代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混乱归于安定,贫乏变成过剩。


一方面,人们不再需要也不相信一个身怀绝技的个人英雄来拯救世界,而更需要法制、公平、安全感;


另一方面,各种“爽文”充斥的网络文学,也在消减武侠这种通俗文学的生存空间。


客观说,主流的影视作品百花齐放,互联网时代亚文化兴起,很难再有某一种类型、某一部作品能够独霸江湖。


传统武侠根植的土壤逐渐在消失。


然而,把武侠衰落的“锅”完全甩给时代是不全面的,更深层的原因是原创内容的乏力和套路化。


改编、翻拍,未必不能诞生优秀的作品。


比如《神探夏洛克》,玩手机的福尔摩斯,写博客的华生大夫,这个将《福尔摩斯探案集》嫁接到现代的“同人作品”,凭借高质量的二次创作,获得了全球粉丝的追捧。


但要看到,侦探推理这一门类,并不是仅仅靠黄金时代的经典作品支撑,而是在近代发展出了新本格、社会派等变化,产生了如东野圭吾《嫌疑人X的献身》等大量热门IP。


极强的内容原创能力才是支撑其发展的根本。



相反,当一种艺术类型只能消费经典而无力产出经典时,它的生命力和影响力就已经亮起了黄灯。


03


时代并没有完全抛弃武侠,但武侠必须学会跟上时代。


黄易,正是这样一位可贵的创新者。


黄易自小爱看武侠小说,1989年退隐大屿山专心创作据说后来因不甘心武侠小说市场就此没落,决定成立“黄易出版社”。


他的作品,大胆突破了传统武侠的套路,开创玄幻、穿越、异侠一流。


大陆读者最为熟悉的《寻秦记》,是一部放到今天也不过时的“穿越作品”,结合了历史、科幻、战争、谋略,早已与金古不同。



正是黄易和这样富有新意的作品,才让武侠在上世纪90年代末焕发出新的光彩。


道理相似,看看近年来为数不多的成功作品,比如《一代宗师》、《刺客聂隐娘》,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突破了传统武侠的叙述模式和固有风格。


它们或记录时代背影,或挖掘人物内心,而不再是快节奏的情节推进,近乎魔幻的功夫打斗,或是主角光环笼罩的成人童话。



黄易走了,让我们又想起了、又更加怀念那个武侠大师星光熠熠的时代。


也许我们不会再有那样的时代了。但这就是现实,每种艺术形式都有他的生命周期,兴衰都是常事。而如果武侠想要不死,就必然要求新求变。


只有这样,哪怕今天“无可奈何花落去”,也会有“似曾相识燕归来”。


(本文原载于腾讯娱乐观,有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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