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单及文章 姚科《爱你在心——暗恋》-2015.08.30

千里共良宵2020-07-31 11:22:01

【节目歌单及文章】

背景音乐:《琵琶语》林海

第一首:《我们都一样》陈学冬

第二首:《恋无可恋》古巨基

第三首:《暗恋》胡彦斌

第四首:《恋着多喜欢》梁静茹

第五首:《默》那英

第六首:《忘了牵手》牛奶咖啡

第七首:《暗恋》陶喆

第八首:《我知道他爱你》夏天Alex&白婧

第九首:《暗恋像炸弹》钟汉良

第十首:《城里的月光》许美静

文章一:《你有没有暗恋过一个人,以哥们的名义》文/慕容素衣

文章二:《你喜欢的只是那个不喜欢你的他》文/虫二雪

文章三:《我和你的爱情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文/沈十六

文章一

《你有没有暗恋过一个人,以哥们的名义》

/慕容素衣

老莫出嫁了。她差不多是我们班最后一个出嫁的女同学。在QQ空间看见她上传的婚纱照,照片里她留着波浪长卷,化着精致的新娘妆,偎在新郎怀里,笑容竟然有了几分妩媚。

同学们纷纷在照片下面留言,一堆留言中,我注意到大飞给她的留言是:嗨,哥们,好久不见,你越来越像个女人了。

老莫用醒目的红色字体回应说:我本来就是个女人。

她本来就是个女人,只是大飞忽视了,我们大家都忽视了。

老莫是我读师范时的同学。她原本有个很女人味的名字,可是男生女生都叫她老莫。其实想起来,她那时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可大家觉得她理所当然应该被叫做老莫,只有这个名字才和她相宜。

那时我们宿舍管理很严格,男生是不允许进入女生宿舍的。开学第一天,宿舍阿姨看见一个小男仔提着大包小包往宿舍里冲,于是毫不客气地上前拦住了她,“这位同学,请你往那边走,这是女生宿舍。”

一头短发,精瘦精瘦的小男仔说:“可我是女生啊。”

宿舍阿姨还是不肯放行,因为她听到的声音都是粗粗的,没有半点女孩子应有的娇柔清脆。

小男仔有点委屈了:“我真是女生啊。”

后面一起来报到的同学替她作证,她才终于进了女生宿舍的门。

这个“小男仔”就是老莫。

刚进学校时,她身高不到一米五,看上去完全就是小男孩的模样,而且是还没有发育的小男孩。上体育课的时候,女生们时不时请假,她弄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节体育课要请假,因为她完全没有请假的需要。她的性格也像小男孩一样,大大咧咧爽朗利落,说起话来铜豌豆一样掷地有声,为人特别热心,乐意帮女生打开水,帮男生带早餐。

老莫在班上人缘很好,男生缘尤其好。她完全没有性别意识,男生们拿她当哥们,她也不拿自己当女生。师范是那种男女生比例特别不平衡的学校,一个班上四五十个女生,才十来个男生。男生们因此都傲娇得不行,偶尔有个出挑的更是众星捧月,享受的是全班女生的宠爱。当时班上有个叫大飞的男生,属于那种阳光男孩,长相阳光,性格也很阳光,歌唱得好球打得好,偶尔还能在校报上发表一两篇文章。女生们大多对他有好感,跟他说句话都会脸红心跳。

老莫完全没有这种顾忌。她和大飞也是很好很好的哥们,纯哥们,铁哥们。两个人都是文体积极分子,常常在排球场上厮杀得难分难解,老莫个小,力气可不小,各项运动都很棒,尤其是排球。学校开运动会的时候,老莫一口气报了四五个参赛项目,长跑短跑跳高跳远都有,她跑八百米的时候,班上男生集体去助阵,大飞最卖力,一边陪她跑一边为她加油。跑到最后一圈时,原本排在第四的老莫小宇宙突然爆发,一口气冲到了第一。到了终点,全班男生把她抬起来扔到半空中,又接住,女生们在旁边尖叫鼓掌。要是换了其他女生享受这种待遇,大家难免会羡慕嫉妒恨,可是没有人会妒忌老莫。

女生们似乎都爱搞小团体,当时班上风头最盛的女生团体是306宿舍的四朵金花。其实说成三朵金花和一片绿叶更加合适,老莫就是那片绿叶,长得像小男孩的她和其他三个漂亮开朗的女孩子不知怎么的成了死党。这对于班上男生来说是个重大的利好。因为他们等于在三朵金花中埋下了一个内线,有了老莫,他们可以打听到她三个好朋友的嗜好、习惯和各类可以为外人道的隐私,他们还可以托老莫向三个好朋友递纸条,传口讯,偶尔拌个嘴闹个冷战中间也有人调停。

老莫就在男生们和三个好朋友间奔波斡旋,看起来像很享受这项工作。作为大飞的铁哥们,老莫常常口无遮拦地问他,你看中了哪朵花啊,要不要我帮你去采?或者调侃他说,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啊,大好时光就不趁机搞搞早恋之类的嘛。

师范二年级(相当于高中二年级)时,大飞总算开窍了,托老莫向婷婷递情书,婷婷是三朵金花中最漂亮最活泼的那位。老莫在交给婷婷之前,偷偷打开了那封折成心形的信,信上的字句滚烫得让她生平头一次脸红心跳,信中大飞亲昵地称意中人为“婷”,老莫想,哪一天,会不会有人给她写情书,亲昵地称她为“娟”呢,她的名字中有一个娟字。

婷婷看了那封信后,当天又托老莫带了封回信给大飞。老莫按捺不住好奇心,再次偷看了。信写得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大飞同学,我们还太年轻,我更乐意做你的妹妹。”老莫重新把信折好,轻轻吁出一口气,然后交给了大飞。那天晚上,她陪着情绪低落的大飞在教室里坐了一晚,听了一夜《很受伤》,那年正是任贤齐大红的时候。

老莫是在三年级时才开始发育的。她的身高迅速从不足一米五窜到了一米六多,仍然留着利落的短发,长手长脚地站在那里,光看背影有点像个玉树临风的少年。每年的毕业汇演学校都很重视,我们班上准备的节目是个舞蹈,曲目用的是任贤齐的《哭个痛快》。

本来定的是六个男生上台表演,大飞是领舞,排练的时候,在一旁观摩的老莫跟着做了几个动作,潇洒漂亮之极,引得男生们集体叫好,非让她参与表演不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老莫为了做好那几个动作,大周末的也在宿舍里一遍遍地练,小小随身听搁在窗台上,任贤齐在里头哀怨的唱:爱与不爱,是最痛苦的存在;表面不爱,可心里仍期待…

现在想来,小小年纪,懂得什么是无奈,什么是痛苦呢,当然,跳这个舞的时候,脸上还是要做出副沉痛的表情来。

登台表演那天,老莫一身黑色的皮衣皮裤,短发做了个定型,长身玉立地站在一群男生中,每个动作都那样利落,每次转身都那样潇洒,明星一样光彩照人,我们班的同学站在台下,把巴掌都拍红了。

舞蹈没有拿到奖,能拿奖的基本都是阳光健康积极向上的节目。但是大家依然很开心,还去花店订了花送给表演者。男生们簇拥着老莫去拍照留念,大飞拿着我们买的那束玫瑰花,装做很深情地递给她。老莫伸手去接的那一瞬间,拿着傻瓜相机的同学恰好按动了快门。照片冲洗出来的时候,我们发现,抱着玫瑰花的老莫笑得特别灿烂,脸还有点红。

毕业后,我们就各分东西了。大多数同学都回了老家教书,老莫也是。大飞不甘心做孩子王,跑去长沙学电脑编程了。他们还保持着不咸不淡的联系,多数是老莫给大飞写信,大飞懒得写,偶尔想起来了,会给她打个电话,追忆往事,展望将来,一说就是一两小时。

老莫那些年渐渐有了些变化,她试图将头发留长,也试着学穿高跟鞋,裙子也买了几条,放在衣柜里,没敢穿。她跟我说,等头发留长了,就找个时间去长沙玩玩。大飞在电话里说了,只要她去长沙,他就陪她去火宫殿吃臭豆腐,去岳麓山摘枫叶,去湘江边放风筝。老莫从小在农村长大,还从来没去过长沙呢。

就在她的头发留到快披肩的时候,接到了大飞的一个电话,电话里他兴冲冲地告诉她,他要结婚了。新娘也是我们同学,当年的四大金花之一,婷婷最好的闺蜜。这些年来,大飞先后追求过老莫身边的两个好朋友,一个失败了,一个成功了,他的目光,从来没在老莫身上停留过。

知道这个消息后,老莫拉着我去K歌。我们两个人要了一间包房,老莫拿着话筒,一首首唱莫文蔚,她唱《盛夏的果实》等于原声再现。除了声音外,她的外形也有几分莫文蔚的神韵,都是长手长脚,长相挺有特色,不过,她没有莫文蔚漂亮。唱完歌,老莫放下话筒,对我说,其实,有件事想告诉你。我说,我知道。老莫啊老莫,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喜欢大飞,你陪着失意的他在教室里听歌,你为了他在宿舍里一遍遍练舞,我们都看在眼里,只是不忍心说穿,你那么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你的秘密和尊严,我们也是。

大飞结婚那天,我们全班同学基本都去了,因为他们几乎是我们班上情侣中硕果仅存的了。去之前,老莫犹豫了很久,终于决定穿上那条衣柜里放了很久的雪纺裙子,裙子很修身,她穿上后显得身材格外高挑。那天,她还淡淡地化了点妆,披肩发拉得直直的,垂在肩膀上。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留长发穿裙子,不知道大飞他们见了,是会取笑她呢,还是夸她漂亮?老莫既担心又憧憬。她担心和憧憬的一幕都没有出现。那天,老莫迟到了一会,正在迎宾的大飞见到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嗨,哥们,你怎么才来啊,赶紧找个地方坐吧。”

从婚礼上回来后,老莫把高跟鞋和裙子都收了起来,换上了平常最爱穿的牛仔裤运动鞋。在她后来的男朋友眼里,她穿仔裤板鞋同样很有女人味。这么多年的暗恋无疾而终,我曾经问过她会不会后悔。

老莫摇摇头说怎么会,要不是大飞,她可能还一直是个混沌未开的假小子。当你暗恋一个人的时候,总是试图一点点接近他,结果也许永远都无法靠拢,可是在此过程中,你会发现,你的努力也让自己一天天地变得更美好。所有曾经是假小子的女生,你们有没有试图靠近过一个人,以哥们的名义?

文章二

《你喜欢的只是那个不喜欢你的她》

/虫二雪

(一)

我和一位要好的哥们儿喝了很多酒,那会儿午夜十二点。他跟我说大一的时候很喜欢一位姑娘,是那种刻骨铭心的喜欢,可是那姑娘不喜欢他。他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每天夜晚去陪她发短信聊天,一夜就是百十条短信,还偷偷的去给她充话费。他三个月后表白,那姑娘说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她喜欢白衣翩翩的俊俏公子。

我的哥们儿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他没放弃,痴缠几个月,终于那姑娘实在也是被他的精神打动就说先处着看吧。那姑娘说我特矫情,处着处着你很快就会烦我的。这一处就是数年。

我的哥们儿玩尽了所有偶像剧的花样。他们出去旅游,开一间房,床中间要防着一碗水,据说是抄梁祝的。姑娘喜欢玩泡泡堂,哥们儿买了两台笔记本送她一台整夜陪她练习。姑娘喜欢一条项链,哥们儿二话不说买了那条八千块的项链给她。每个周一的早上,哥们儿打的去十几里远的肯德基买好早餐送到姑娘楼下,为了不吵醒姑娘还要打电话给姑娘的室友帮他把早餐送上去。

哥们儿喝了一口酒跟我说,你不知道,她就是我的信仰。我和她去终南山,她在前面走,我看着她的背影,那么远好像今生今世都追不上。她说要离开哥们儿,哥们儿拿着啤酒瓶碎片就划开了自己的胸膛写血书。

哥们儿说,那些日子我就像一只拉磨的驴,每日每夜想的就是怎样让她开心。

三年之后那姑娘终于被感动了。她比我哥们儿好像还要开心,她跟所有的朋友讲她真的爱上哥们儿了,她在自己的日记、空间所有的地方贴上了哥们儿的照片。她变成一只依人小鸟,有哥们儿的地方就有她。

我很替我的哥们儿开心,我问哥们儿:“然后呢?”

哥们儿说,然后我好像没了目标,就像退休了一样。

我说你不开心吗?

哥们儿说我开心啊,但是就觉得没劲透了。

他开始跟高中的初恋女友暧昧,跟一个漂亮的姑娘整夜泡酒吧。半年后,被女友抓了个现行。我的哥们儿趴在桌子上锤自己的头说自己是个混蛋,那姑娘跟他初恋女友吵起来被他初恋扇了一耳光,然后姑娘想还手却被我哥们儿抓住了。

我突然也觉得没劲透了,我说为什么突然今天要说这个。

哥们儿说今天她结婚,我昨天夜晚打电话给她,是个男的接的,叫我滚远点。

哥们儿喝完了杯中酒,哭着说她是我这一生中最爱的人,真的,我这辈子可能再不会像这样去喜欢一个人了!

我丢掉啤酒罐子,笑着说:“假如娶她的是你呢?”

哥们儿想了很久说,我还会很喜欢她,一辈子。

他在骗人。他结婚已经三年,儿子两岁。

他喜欢的只是那个不喜欢他的她,八年前的她和今天结婚的她,注定得不到的她。

(二)

我另一位哥们儿在高中时候是个万人迷,有个漂亮的姑娘给他写了三十页情书。哥们儿说本来我觉得她挺漂亮而且两个人很有共同语言,但是收到情书之后再看那位姑娘,不知怎么地浑身都是缺点,不爱搭理她了。

那姑娘没有放弃,大一的时候给他折过几千颗星星,为他织过围巾,买了衣服寄过来。我的哥们儿连去门卫室取一下东西的耐性都没有。那姑娘每天打电话来,一直不停说,我哥们儿爱理不理十几分钟电话下来说不到三句话。那条围巾足足在门卫室呆了三个多月,直到第二学期哥们儿才去取。

后来那姑娘终于受不了了,电话里哭着说你根本不喜欢我,既然你不喜欢我干嘛又答应做我男朋友。哥们儿还是爱理不理,于是分手了。直到大四那年元旦夜晚,我和哥们儿在西安东大街的一间酒吧里,哥们儿突然抱着我哭开了。他说那姑娘发短信来,两人聊了一会才知道姑娘已经跟一个男孩子处了两年了。

他说那一刻他突然痛彻心扉,心像是被剜了一刀一样。

我的哥们儿一个星期短信狂轰乱炸,那姑娘终于跟原男友分手了。一周后的某天走在马路上,我的哥们儿突然蹲在地上哭起来,我记得那会儿阳光明媚,操场上学生来来往往。原来那姑娘说:“我干干净净时候你不要我,现在我初吻没了,初夜也没了,你现在回头,还有什么意思呢?”哥们儿泣不成声,我突然也好想哭。

旧情复燃总是很容易的,后来他俩结婚了,开始吵架。有天哥们儿跟我说仔细想想,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喜欢上了那姑娘,还是喜欢失去那姑娘的感觉。那姑娘说,她还是喜欢那个连她情书都没看完就撕掉的他。

(三)

我很要好的一位姑娘为一位男人着迷的以致差点疯狂。妙的是那男人很少搭理她,隔段时间玩一次消失。这是我见过的最高明的吸引女人的方式。不管你承认还是不承认,有些人天性易犯贱,越得不到越珍贵,越轻易就越不珍惜。如同登山一样,最美好的在于攀登的过程,等你爬到山顶或许你会发现山顶一片荒凉,连朵鲜艳的花儿都没有。暗恋或单恋之所以百般滋味回味无穷,就是在于你喜欢的那个他,在你主观想法中注定不喜欢你。这样一想,你就更喜欢他了。如同一个你永远到不了的山顶。

(四)

我此生从未主动和一个姑娘分手,因为害怕分手之后才知是真爱。尽管如此,我还是很多次独白大话西游那段经典台词。你永远无法分辨什么是真爱,因为真爱总伴着失去而来。

文章三

《我和你的爱情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沈十六

再没有一个人,让我看到她微笑会轻扬唇角,看到她皱眉欲以身代。这句话是沈言爵写给我的,曾经看着他冷静淡漠的脸,我会感到不屑,并报以同样的薄凉冷漠。只是,每次想起这句话我的心里就会涌出一股暖意。

沈言爵,是我的一个朋友,确切的说是一个网友。第一次见他那天,我翻箱倒柜找出一件像样的黑色长裙,把凌乱的长发整理妥帖,镜子里我咧嘴一笑,苍白削瘦的脸,有些病态的狰狞。我拍拍脸,拿起桌角的口红涂在没有血色的唇上。又是咧嘴一笑,有些像吸血鬼凯瑟琳。下午四点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我的手心,我坐在咖啡店的角落里,随手翻着桌上的杂志,里面正巧有一篇我之前写的文章,看着那些矫情的句子,不由自嘲一笑。

沈言爵就是这时候走过来的,他比照片上更漂亮,是的,漂亮。因为在网上聊得来,我曾偷偷让一个论坛上认识的黑客破译过沈言爵的相册密码,里面多半是他旅行时的照片,他穿着白色衬衣站在风景如画的地方,唇角带笑,眼神清澈,温暖得一塌糊涂。

我原本猜测他是个旅行杂志社的记者,不然谁会一年大半的时间花费在路上呢?当然,在他说到他有家旅行社的时候,我坦然地在心里说,我错了。沈言爵讲话的声音很温柔,当讲到旅途中快乐的事情,他眉毛会兴奋的微微上翘。我窝在沙发上安静地听他讲话,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不忍错过。直到听他讲到香格里拉,我心猛然地抽紧,手藏在背后握拳,指甲狠狠地刺痛手心。

当他换到另外的地方,我才换了姿势,靠在深紫色的沙发背上点燃一支万宝路。我转脸问他要不要?他摇头说,林凉你少抽点。我笑着说:不好。灰白色的烟雾散开,开始模糊了坐在我对面的那张脸。有一瞬,我恍然以为看到了段临风。他也喜欢穿白色的衣衫,仪态优雅,削瘦冷峻的脸,在幽暗的光影里,侧着身一半阴影,一半明晰。

隔了良久,沈言爵说,我送你回去吧。明天我还有事,需要早点回去。我低头一看手机已经晚上十点,便点点头。走出了咖啡店,沈言爵把车开过来,说,“林凉,对不起,我有急事。你能不能自己回去?”我俯下身趴在车窗,笑着说,“沈大公子你就先走吧。我又不是小孩子,可以自己回家。”看着他车消失在街角,我才摇晃地坐在街角。昏黄的街灯在头顶上招摇,天空开始飘落零星的雨滴,我脱掉高跟鞋赤脚走起路。

冰凉的触感让我想起段临风和我分手那天。他说,“林凉你太决绝太任性,我一直以为你会为了我改,可是,现在我知道我错了,你永远只为自己而活,你割腕的时候永远不会顾及我的感受,你永远没有考虑过那些真正在意你关心你的人。林凉,我们分手吧。”我一直以为,段临风会永远爱我。所以即使在我用自杀逼走了又一个纠缠段临风的女孩之后,我还沾沾自喜的以为,我会一直拥有他,我和他会永远在一起。

那天,月光固执地停留在他的头顶,我看着段临风认真的眼神,我才知道我要被抛弃了,时间固执得令人哑然失笑。可我还是仰着脸说,“段临风,你敢不敢最后一次陪我旅行,我想去一个地方。”他答应了。旅行的路上,段临风对我一如既往的好。

在香格里拉的一个路边摊,我要了两份牛肉面,老板把面上来的时候,我才忘记没有提醒老板不要香菜。段临风把面端过去,一根一根把我碗里的香菜挑出来,夹到自己的碗里。他像以前一样说,“凉小妞,你能不能学会照顾自己,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离开你。”这一句话,让我原本雀跃的心低沉到极点。我立刻低下头,眼泪止不住地滴进碗里。热气蒸得我难受,可我不想让段临风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我一直以为,段临风提分手只是说说而已,他只是想让我承认错误。他不会和我真的分手。旅行的途中我还坚持的这么认为,他不过是在装酷,只要我像以前一样承认错误,他就会回心转意,只是此刻,我只能强装镇静,独自迟钝地接受他给我的一场分手旅行。

我悄悄擦掉眼泪,抬起头对老板说,来两瓶燕京。段临风盯着我的眼睛,正了正色,很温柔地说,“林凉,我说过了女孩子在外面不能喝酒,就算是和我一起也不可以。”我一股委屈涌上胸口,鼻腔浓重,死撑着说,“段临风你现在不是我男朋友了,凭什么管我,再说我只是在外面旅行很高兴,喝点酒尽兴而已,关你什么事。”我看着他眼里闪过失望,那一瞬我的心,被他的情绪手起刀落,砍作两半,狠狠砸落。

我知道沈言爵一定会为上次的事情道歉,所以当他再次约我吃饭的时候,我说,“沈大少爷,鉴于上次你把妙龄少女丢落街头的前科,我决定把约会地点定在我家。”沈言爵衣冠楚楚地按响门铃,我穿着拖鞋穿着白色稠质睡衣打开门,请他进来。他神色微诧,笑着说,“林凉,我第一次见穿着睡衣接待客人。”我低头看着脚趾上有些脱落的黑色指甲油不置可否。关了门,蜷缩在沙发背上抽烟,他有些尴尬的说,“林凉,我们不是吃饭吗?”

我转过身,双脚拿上沙发,对他说,“你会不会做饭,反正我不会。”

他苦笑,把手里的花找个花瓶插上,转身去厨房,一脸无奈的走出来,说,“林凉,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被定义成女生的,你的冰箱里竟然只有啤酒和矿泉水。”他拿起沙发上那件黑色外套扔在我身上,牵起我的手,就朝外走。

那一瞬我有些唾弃自己的想法,竟然会以为沈言爵会做饭,他做的最多的应该是牵着女生的手开着车去某个最有名的餐厅。所以当沈言爵带着我从超市逛了一大圈,回到我家门口的时候,我心里还是震惊得像刮过台风的上海,闷骚得想遮掩被袭击后的失态。

很多人都说会做饭的男人最性感,的确。沈言爵用刀熟练地切割着砧板上的牛排和洋葱,样子性感的不得了。我倚在厨房的门上,仔细打量他,突然看到他左手食指戴着蒂凡尼最新款的戒指,心里不由一颤,手里的万宝路被拦腰截断,手指被凋落的烟灰烫得生疼,眼眶突然涩到泛疼。

那款戒指曾经是段临风许诺戴在我手上的结婚戒指。那时我和他手挽着手逛街,曾一次一次地路过蒂凡尼漂亮的橱窗。我透过玻璃,看着它晶莹骄傲地陈列在圣洁的灯光下,兀自想象我戴着它的幸福模样。

片刻,我蹲下紧紧地抱住自己。沈言爵看到我,眉头微皱,缓步走向我,同样蹲下来看着我沉默不语。我仰起泪流满面的脸,说,“沈言爵,洋葱太辣了。还有我饿了啊,你能不能把饭做好?”他有些好笑地看着我,轻轻一揉我的头发,说,“林凉,我要怎么做你才会不哭,这已经是我第二次看到你哭了。”

他忙碌了半个小时,菜终于做好了。沈言爵细心地把戒指摘掉,牵起我的手坐在餐桌前。我看着精致丰盛的午餐,不敢置信。那顿饭让我转变了对沈言爵的很多看法。比如,他可以温柔的像居家男人一样照顾一个伤心失意的女人。

有人说,年轻的我们会拼尽全力爱上一个,哪怕爱的辛苦爱的很累也绝不轻易放手,以为只要和那个人在一起,就算和全世界作对,自己也是最幸福的人。只是最后受伤了才知道,那个人并不是最后和自己在一起的人。

我爱段临风。爱得无以复加,爱得排山倒海。一腔孤勇地站在最靠近他的地方最后独自成殇。段临风是我大学同学,玉树临风,多才多艺。那时我并不爱说话,做得最多的事情是背着包去图书馆看书。小时父母离异让我有一种天然的孤单,我习惯了独来独往。整个大一,段临风用尽各种温暖的方式表白。

我开始慢慢眷恋他身上的温暖,大二开学,他在车站接我的时候,我成了他的女朋友。孤独让我丢失了对世界的安全感,段临风一开始对我的形影不离赞口不绝。聚会的时候总会在朋友面前揽着我削瘦的肩膀说,凉小妞最离不开的就是我,你看,她现在最依赖的就是我。只是,慢慢的他开始有些不耐。

我也知道自己很过分,所以我克制住自己不去霸占他的所有时间。直到我听说他和一个系里的才女频频约会,我愤然跑到段临风的面前,质问他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女孩是谁?我算什么。

等不得段临风解释,我抓起旁边桌子上的酒瓶,对着桌子砸碎。白皙的右手紧紧地攥着酒瓶破裂的瓶颈,对着左手手腕。我有些歇斯底里地喊道,段临风,我不管你是不是喜欢她,我只问你还爱不爱我?

他神色担忧地看着我,眼里浓重的情绪让我原本看到他们约会疼痛欲裂的心,渐渐平复。旁边的女生看到我手腕被酒瓶划破的伤口已经吓得哭了,她一直躲在段临风的身后,瑟缩着身体,默默地说对不起。

我心里迸发出一个疯狂嗜血的念头。如果我受伤了,如果我死了,他们就会内疚,他们就不会在一起,那一瞬,玻璃划破我苍白的肌肤,猩红的血液流出,但我嘴角带着笑。段临风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酒瓶,把我拦腰抱起,对着身后的女孩大吼,叫救护车。

那天我看着爱情和我紧紧相依,我以为这就是我守护爱情的方式。所以,只要有女生接近段临风,我就会试图自杀。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觉得我拥有所有。只是,我忘记了,我很早就懂得的道理,强求的总会失去。

我对沈言爵说,你总是让我想起一个人,他害得我不像原来的我,而你害我不像现在的我。沈言爵把花放在我的桌子上,说,“你并不是不像你,而是你还没有爱上我。”我瞪他,他装作没看见。我转身说我要休息,你可以回家了。沈言爵像没有听见一样,悠闲地坐在咖啡色的沙发上翻着我以前的书稿,抬起头对我说,“林凉,不认识你的人只看你的字,一定会以为你是个温婉得像棉花糖一样的女人。”

他性感的下巴微微抬起,翻动书页的手指让我有些又好气又好笑,明明是讽刺我的话却说的那样舒适到理所当然。我知道在沈言爵面前我总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因为他会突然坦荡荡地说,“林凉,我喜欢你,我想照顾你。”听到这些话,我总是笑脸以对然后很端庄地坐好,说,“沈大公子,我心里有人,可惜不是你。”

但他总是眼神坚定,声音温暖回复,“林凉,我会等。”在现实里和沈言爵认识第一百天的时候,我拉着他陪我逛街买礼物,奖励自己可以承受这厮打击一百天纪念。他无奈地看着我,说,“林凉,那我是不是也应该送你一份礼物以示鼓励。”如果我知道命运总像开玩笑一样对我狠狠一击的时候,我宁愿直接死掉,也不愿意牵着沈言爵手,看到段临风在我的小区门口,卓然而立。

他眼角眉梢带着我熟悉的气息,未曾开口,我就知道自己已经溃不成军。那一刻,只要段临风走过来轻轻叫我一声,凉小妞。我一定会直接扑在他的身上抱着他不松手。只是,我从来都不懂,男人的自尊有时候比爱情里的守候更坚硬。我也从来没体会,误会会被时间无限拉长成永恒。

于是,我坚持不哭再一次和他擦肩而过。还未走远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亲昵地说,临风,你来了多久了,不是说好七点半吗?你怎么这么早。而后他们相携离去。段临风看着前面在路边摊上挑选小饰品的女生淡淡一笑,转身对着远处楼上影影绰绰的灯光,靠着路灯默默抽烟。手里的万宝路一点一点被红色火光燃着,烟头掉落地上,段临风狠狠地踩灭。

我打开家门,蹲下抱着自己嚎啕大哭。沈言爵站在旁边安静地等待。他就像一尊优雅英俊的雕塑用最执着最孤独的方式守护着。我哭累了他才把我扶起来,说,林凉,让我照顾你,我看过你的博客,我知道刚才的那个男人就是段临风,我知道他伤害过你,我不能保证我一定会让你永远快乐,但是我愿意用最大的努力使你幸福。他掏出蒂凡尼的那款情侣戒指,深情地看着我。

我再次见到段临风已经是两年以后。我淡然地站在他面前给他道歉,心如此平静,不再疼痛不再难过。看着曾经深爱的男人,正因为我生活得这样颓废。满脸胡渣,邋遢的衣服以及有些浑浊的眼神。可他曾是那样意气风发的建筑师啊!两年,我走过每一个我和段临风曾经去过的地方,从小桥流水走到垂烟大漠,从寒冬冰雪的北地走到四季如春的云南。每到一处,我都写好一篇关于曾经的字条留在客栈。诀别过往。我拿着相机,穿梭在四季的风景里,站在我喜欢的位置,为一个人默默祈祷,风穿过发丝,荡过我戴在颈间的戒指。

我并不知道沈言爵在我不告而别以后发了疯一样找我,并且运用关系一直打压段临风的事业,让他逐渐从本市最顶端的设计公司落魄到在一家很小的设计室混日子。而段临风的腿也因为一次车祸受了伤。

当我终于鼓足勇气重新回到这座城市打算开始新的生活,我登录邮箱,一封一封邮件铺天盖地向我袭来。我从不知道沈言爵竟然是个如此深情的人,他每一句话都柔软地落在我心上,轻轻的包裹着风尘仆仆的我。直到看见再没有一个人,让我看到她微笑会轻扬唇角,看到她皱眉欲以身代,我的泪像决堤的洪水开始泛滥。

我掏出手机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心里忐忑得无以复加。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我哽咽着不能说话眼泪再一次决堤。那端着急的声音问我,林凉,你在哪?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两年?我轻轻擦干眼泪,唇角带笑,说,沈大公子,我回来了,给你带了礼物要不要?

很久以后,我都庆幸自己能够遇见沈言爵。如果没有他,我也许会永远沉浸在自己给自己制造的难过里不能自拔,只能每天写博客用回忆温暖现实,再被冰冷的现实冻僵。如此循环往复。

我从没有问过沈言爵有没有告诉段临风,我曾有过一个他的孩子,我也曾想过把孩子生下来,只是我不会照顾自己,孩子和我也没有缘分最后还是夭折。 最后的最后我把戒指还给了沈言爵。因为我知道即便我不再爱段临风,可我依然没有办法接受沈言爵冷酷决绝的另一面。在我的心里,他永远是最温暖的模样,我知道就像一首歌唱的那样:

可是呀 只有你曾陪我在最初的地方

只有你 才能了解我要的梦从来不大

我们没有在一起 至少还像情侣一样

我痛的疯的伤的在你面前 哭得最惨   

我知道 你也不能带我回到那个地方

责任编辑:@点亮心中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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